样丢下我?丢下我年老体弱在这没有圣上也没有弘和贤的宫殿里。我并没有派人去逼迫他。不是丘神勣这个昏官误解了我的意思,就是贤他误解了我,他不肯给我一个让他回来的机会。我是要让他回来的。婉儿你听我说过吧,那是迟早的。他是我的儿子,我也想他呀……

婉儿跪在那里。她不停地哭着不停地摇着头。她想说点什么。关于贤。关于这个永远都不再能回来的男人。但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就是张开嘴,也说不出她心里想要说的那些话,甚至,她连哭声也发不出,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她只是跪在那里听着皇太后关于贤的死亡的解释。听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女人用谎言来欺骗她,也欺骗她自己。后来太后就真的相信了她自己编织的谎言。那么凄美的而又伤痛的。她相信着她自己。将谎言述说得越来越真实。而婉儿知道,如果贤真是被逼自尽,那么逼迫贤的除了皇后还有谁呢?如果说她的第一个儿子真的是死于意外,那么贤就一定是她亲手杀害的了。而她能够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了贤,谁又能保证这个对权力热爱得几近疯狂的女人不会杀了她另外的两个儿子乃至于女儿,乃至于她口口声声说着信任的女孩婉儿呢?

婉儿在这深刻的疼痛之后,她痛定思痛,便不再流泪,她的心也变得僵硬。过去,她即或是知道她今生今世可能再也见不到贤了,但只要贤活着,婉儿知道他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活着,存在着,她的心里就会充满了希望,那是种无需看见的心灵的寄托。但是,贤死了。真的死了。太后将婉儿心里的那最后一片纯洁的地方都劫掠一空,那么,婉儿还有什么可牵念可留恋的呢?

她的至爱,和她的毕生的忏悔,全随了远方那个灿烂生命的凋落而凋落。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反抗皇太后吗?贤已经死了。她的心也死了。

婉儿不再流泪。她说太后你不要伤心。贤当然不是您杀的。是他自己。他自从校注完《后汉书》就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杀自己了。那是奴婢亲眼看到的。是贤不能自己善待自己。或许也不是丘大人传错了太后的旨令,是贤自己想随了圣上而去,在那边陪伴着圣上,照料他。是贤自己想结束这一切。一定是他自己。这是奴婢坚信的。所以太后不必为此而难过,更无需为此而自责了。

婉儿,这是你的真心话?连老谋深算的太后都不敢相信那是婉儿说出的话。

奴婢真的是这样想。既然是贤想结束自己,又有谁能劝住他呢?

但是很多人会误解我。那些亲太子的老臣们。已经有人在议论,说是我派丘将军去杀了贤,还说我要把李家的后代一个不剩地全杀光,我该怎么办?

平息这些谣言。

怎么平息。没有人知道这谣言最初是由哪儿传出来的,让我去抓谁?

流放丘将军。婉儿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

流放丘将军。婉儿再度坚决地说。

你是说让我卸罪于他?

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婉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些年我没有白疼你。

丘将军本来就是有罪的。他不仅逼死了贤,还让太后背负了罪名。婉儿在说着这些的时候,那平静的神情就仿佛是她已经没有了心肝。

那么接下来呢?这时的皇太后就仿佛是一个考官,在测验着婉儿的智力。

在京城为贤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让天下看到太后的一片慈爱之心。很好。就按你说的。你去安排吧。我累了。葬礼由圣上主持。让世人看到,圣上是贤君。是珍重手足之情的。还有,我没有选错他,对吗?

于是婉儿竭尽全力地为贤准备那场浩大的葬礼。贤有婉儿如此呕心沥血为他送葬,也不枉死一场了。婉儿很认真也很投入。她在冷静做着那些的时候,深深地隐藏了她的心。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了寄托自己的满腔哀思,还是在千方百计地为武太后洗刷罪名。

婉儿对这个盛大葬礼的全力以赴竟惹出了当朝圣上的不满。有一天,他为了别的什么事迁怒于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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