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姮并非第一回来这大楚,也并非第一回来这京城,十年前,她便来过此地,也正是在那一年,她遇见了不该见的那个人。

十年后的京城,较之十年前,变化不大,依旧是天子脚下的繁盛景象,行人如织,商贩如云,香车宝马,锦衣纨绔。马车上,三个孩子围着盛姮夫妇,年岁最大的女孩已快九岁,年岁最小的男孩才两岁多些,处在中间的也是个五六岁的男孩。

小女孩年岁虽最大,但性子极为跳脱,仗着自己个高,时不时地揭开帘子,朝外头张望,看得温思齐极是担心,不住地提醒道:“澜儿,仔细碰着头。”

“晓得了,温叔。”盛澜嘴上应得极快,脑袋仍旧往外探着。

她自幼长在深宫里,年幼时,爹爹还曾偷偷带她和弟弟出过宫,自爹爹离世后,便再无人有胆子将她领到民间去。月上的国都虽也称得上富庶,但若是和大楚的京城比,便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了。

盛澜头回见这繁盛皇都,一路所看,皆觉新奇万分,哪里肯停?盛姮本是个严母,放在平日,定会责盛澜一番,但今日不知为何,竟允了盛澜此举。

“娘,这马车要去我们的新家吗?”说这话的是那五六岁的男孩,名唤盛演,盛演年纪虽小,但性子却比他的长姐沉稳多了。

“不是我们的新家,是你们温叔的家。”盛姮道。

温思齐笑着摸盛演的头,道:“以后,温叔的家便是你们的家了。”

盛演道:“温叔的家有王宫大吗?”

温思齐微笑着说出实话。

“那自是比不上的。”

盛演听了这话,目中露出了些许伤感,他年纪还小,对母亲遭逢的巨变一知半解,只知自己不得不离开故国王宫,且母亲还叫他们不必再遵宫中礼法,此后便是个寻常孩童了。

盛澜见弟弟眼露伤感,轻敲了下盛演的小脑袋,道:“有娘在,有温叔在,有我在,有阿溪在,就算住在茅草屋里,也不碍事。”

她这个年纪已知谋朝篡位是如何一回事,也明了自己已从公主变为了庶人,但她生性乐观,身份虽变,可家人都在自己身边,本该有的伤感早被一扫而空。

盛姮道:“你姐姐说的极好。”

盛澜道:“这是爹爹曾说过的,一家人只要齐整安健,还需什么荣华富贵?”

“爹爹”二字一出,盛澜便瞥见母亲面色有变,就知自己又不小心说错了话。这三年来,盛姮极不愿孩子们提及许澈,每每一提,盛姮轻则冷瞪,重则责骂。

温思齐见气氛忽凝,打起圆场:“你爹爹这话说得很妙,一家人齐整,便是这世上最大的福分。”

盛澜对着温思齐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可心头却是说不出的难过。

她的爹爹在三年前便去了,一家人早已不齐整。温叔是个好人,嫁给母亲后,也视她和两个弟弟如己出,但他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爹爹,只是母亲再娶的一个陌路男子。

温思齐瞧出盛澜面上的不对劲,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便又温言道:“这段时日来,舟车劳顿,我们大人尚且吃不消,你们几个孩子定也累着了。今日回府安置好后,就好生睡一觉,休息好,叔叔明晚便带你们去灯会。”

盛澜和盛演顿时兴奋起来,盛溪年纪太小,全然不知何意。

盛姮则看了温思齐一眼,这便是觉不妥的意思。

温思齐低声道:“孩子们喜欢这些,至于安危之事,不必忧心,有我在,定能护你们周全。”

盛姮低声了道一句“多谢”。

她当惯了国君,极少说这二字,此时道出,颇觉不习惯。

半晌后,盛姮暗自叹道,自己本已不是君王了,早该学着接受此事,往后要学着接受的事还多如牛毛。

但路已择,便再无更改之机。

温府大宅坐落在京城长西街上,邻里住的也尽是高官权贵,这些家中的贵妇人们,本就闲来无事,如今听闻温思齐带了个曾经的女王归家,又岂会有不好奇之礼?皆派了婢仆去观望,想要瞧那女王长什么模样,是否真如传说般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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